烟粉虱与温室白粉虱：识别、监测与抗性治理

粉虱是刺吸植物汁液的小型昆虫，与蚜虫和介壳虫亲缘较近 [1]。只有少数粉虱是严重的作物害虫：最重要的是烟粉虱（Bemisia tabaci，又称银叶粉虱、甘薯粉虱），其次是温室白粉虱（Trialeurodes vaporariorum）[2]。烟粉虱被列为全球 100 种最具危害的入侵生物之一，寄主植物超过 900 种。它是一个隐种复合体，对农业最重要的是 MEAM1（即 B 型）和 MED（包括 Q 型）[3]。粉虱通过取食、分泌蜜露诱发煤污病以及传播病毒危害作物；据报道，烟粉虱可传播 100 多种病毒 [2][3]。

1. 怎样识别

成虫体长约 1.5 毫米，体淡黄色，翅白色，多停留在叶背。烟粉虱成虫两翅呈屋脊状，背部两翅之间留有小缝；温室白粉虱成虫两翅较平展，中间不留缝隙 [4]。

末龄若虫（常称「蛹」或「红眼若虫」）最容易识别。烟粉虱的「蛹」椭圆形，白色至淡黄色，质软，边缘向叶面倾斜，几乎没有长蜡丝；温室白粉虱的「蛹」侧壁垂直隆起，边缘有许多长蜡丝 [4][5]。

体小色浅的蚜虫可能被误认为粉虱若虫：蚜虫有足，粉虱高龄若虫有眼点 [6]。MEAM1 和 MED 外观相同，只能靠实验室基因检测区分。这一点很重要，因为 MED（Q 型）对多种杀虫剂抗性很高，MEAM1 一般较低 [5][7]。

2. 危害症状

成虫和若虫吸食韧皮部汁液；虫口多时，叶片发黄、干枯并脱落 [1]。蜜露使叶片发黏发亮，并滋生黑色煤污病菌，影响光合作用 [5][8]。蜜露落在吐絮的棉铃上，会使纤维发黏、影响纺纱效率 [6]。烟粉虱取食还会使南瓜类叶片变银白、番茄果实转色不均 [4][8]。

传播病毒往往是最严重的危害。烟粉虱传播番茄黄化曲叶病毒（TYLCV）和瓜类褪绿黄化病毒 [9]，在瓜类上还传播莴苣侵染性黄化病毒和南瓜曲叶病毒 [8]。温室白粉虱传播番茄侵染性褪绿病毒 [4]。

3. 生活史

卵产在叶背。1 龄若虫（爬行若虫）爬行几个小时后固定；之后各龄若虫像小型介壳虫一样固着在叶片上，直到成虫从 4 龄若虫中羽化 [1]。每头雌虫产卵 50 至 300 粒，随温度和寄主而变化 [6][10]。

巴西农牧研究院（Embrapa）给出的卵至成虫历期约 15 天，每年 11 至 15 代，这种短周期有利于抗性发展 [11]。

4. 监测与防治时机

至少每周监测一次。温室里约每 1000 平方英尺（约 90 平方米）挂一张黄板，门口和通风口附近加挂，每周更换；同时用 10 倍放大镜检查叶背和嫩梢 [5][7]。露地作物上，黄板能发现最早迁入的成虫，但在叶片上数成虫更能准确估计虫口 [8]。先从田边查起，因为田边通常最先受害 [4]。

田间调查要固定叶位。美国佐治亚州棉田的方法是：至少查 30 株，翻看主茎顶端往下第 5 片叶，数成虫，3 头及以上记为有虫叶；再摘下叶片数若虫，5 头及以上记为有虫叶 [6]。

防治指标在当地确定。美国佐治亚州棉田在 50% 的叶片有若虫时建议施药 [6]；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番茄上，烟粉虱的指标约为随机 30 片叶平均每叶 4 头成虫 [4]；Embrapa 的巴西蔬菜指南以平均每株 1 头成虫为防治指标，但在番茄等粉虱传播病毒的作物上可以例外 [11]。

5. 预防

干净开局：使用无虫种苗，检查新引进的植株 [5][8]；清除阔叶杂草和作物残体，寄主与非寄主作物轮作 [12]。寄主作物要隔开：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在可能时把番茄种在甜瓜、十字花科蔬菜和棉花上风方向至少半英里（约 800 米）处 [4]。

温室开口用孔径小于 0.4 毫米的防虫网覆盖，设置双重门，茬口之间空棚 2 至 4 周 [5][7][12]。露地番茄上，银色反光地膜可使粉虱增长推迟 4 至 6 周，但叶片覆盖地表超过 60% 后不再起作用 [4]。避免过量施肥，否则更招引成虫 [5]；有条件时选用对粉虱传播病毒耐病或抗病的品种 [3]。

6. 抗性已有记录

烟粉虱已对 50 多种有效成分产生抗性，田间已出现多抗种群，尤其是 MED [3]。杀虫剂抗性行动委员会（IRAC）的概览按分组总结了 2020 年的状况 [9]：

• 1A、1B 和 3A 组（氨基甲酸酯类、有机磷类、拟除虫菊酯类）：20 世纪 80 年代起出现，现已遍及全球。
• 4A 组（新烟碱类）：20 世纪 90 年代末起，现已见于欧洲、美洲、亚洲和非洲，主要机制是 CYP6CM1 酶，在成虫中的升高远多于若虫；4C 和 4D 组被认为不受这一机制影响。
• 9B 组（吡蚜酮）：受同样的酶影响，主要在成虫。
• 7C 组（吡丙醚）：21 世纪初起见于南欧、美国和以色列，近年见于巴西部分地区。
• 23 组（螺甲螨酯、螺虫乙酯）：西班牙（MED）和澳大利亚（MEAM1）有个别案例。

IRAC 当时认为其他分组没有或只有很少抗性记录 [9]，但我国近年的监测已发现其中的双酰胺类溴氰虫酰胺（28 组）出现抗性（见「各地情况」）。温室白粉虱在欧洲设施蔬菜上已确认对新烟碱类产生抗性 [13]。敏感性因地点和时间而异，应向当地专家了解抗性情况 [9]。

7. 轮换作用机理

IRAC 的原则是相邻的粉虱世代不用同一作用机理。一个处理窗口覆盖烟粉虱的一个生活周期，最长 30 天；在标签允许范围内，同一分组可在窗口内施用多次，下一个窗口换用另一个有效分组。该方案至少需要三个有效分组 [2]，同一分组在一个窗口内最多施用 2 次 [14]；UC IPM 建议美国加州温室和苗圃每 21 天或更短时间更换一次作用机理 [7]。

第 4 组只用于一个害虫世代，使用时间不超过作物周期的一半；种子或土壤处理用过第 4 组后，叶面喷施换用其他分组的产品 [13]。复配制剂的各组分应属于不同分组并各自足量使用；害虫已对其中一个组分产生抗性时，不应使用该复配 [13][14]。防效失败后要换分组 [14]。卵和「蛹」对许多杀虫剂不敏感，不少产品只对若虫有效，所以要针对敏感虫态施药，并喷到叶背 [5][6]。

上表不是登记用途清单。哪些产品可用、用于哪些作物、用量和间隔期多少，以各国登记和产品标签为准。

8. 生物防治纳入同一方案

在温室中释放天敌是常用做法 [12]。丽蚜小蜂（Encarsia formosa）对温室白粉虱特别有效，被寄生的「蛹」变黑；被寄生的烟粉虱「蛹」变褐。桨角蚜小蜂（Eretmocerus eremicus）自 20 世纪 90 年代起商品化用于防治烟粉虱，成蜂还通过取食杀死若虫；捕食螨斯氏钝绥螨（Amblyseius swirskii）取食粉虱卵和若虫 [5]。捕食性盲蝽烟盲蝽（Nesidiocoris tenuis）也是成熟的选择 [12]。

露地作物以保护天敌为主：在棉田中，蜘蛛、大眼长蝽、草蛉、小花蝽、瓢虫以及丽蚜小蜂属和桨角蚜小蜂属寄生蜂，能使低密度种群不施药也维持在防治指标以下 [6]。

用于防治烟粉虱的虫生真菌包括球孢白僵菌、玫烟色棒束孢（Isaria fumosorosea）、金龟子绿僵菌、蜡蚧轮枝菌（Verticillium lecanii）和座壳孢属（Aschersonia）。它们可用常规喷雾器施用，容易纳入轮换方案 [12]。球孢白僵菌靠接触起作用，应尽早开始并重复施用 [5]。IRAC 把真菌制剂归入 UNF 组，认为该组成员不具有共同的作用靶标 [14]。在我国，球孢白僵菌 ZJU435 和金龟子绿僵菌 CQMa421 的可分散油悬浮剂已有用于番茄白粉虱的记录，这两个菌株分别是 Beauvia Z435™ 和 Metavia CQ421™ 的基础，两者目前处于开发阶段。

9. 各地情况

中国

全国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 2025 年 3 月印发的 2024 年抗药性监测报告显示：烟粉虱卵对螺虫乙酯为高水平抗性（抗性倍数超过 107 倍，并在上升），对溴氰虫酰胺为中等至高水平抗性；成虫对噻虫啉和氟吡呋喃酮以中等至高水平抗性为主，对噻虫嗪以低至中等水平抗性为主，对阿维菌素以敏感为主。报告建议：在高水平抗性地区暂停使用螺虫乙酯、溴氰虫酰胺等药剂，优先选用金龟子绿僵菌等生物农药，轮换使用双丙环虫酯、阿维菌素、噻虫嗪、氟吡呋喃酮等不同作用机理的药剂，每季蔬菜每种药剂使用不超过 1 次 [15]。MED 原来主要局限在地中海地区，现已扩散到我国 [3]。

拉丁美洲

在巴西，MEAM1 于 20 世纪 90 年代首次报道，MED 于 2014 年在与阿根廷、乌拉圭交界的南里奥格兰德州发现。MED 扩散很快，适应设施栽培和辣椒类作物，并有对新烟碱类、昆虫生长调节剂和双酰胺类的抗性记录 [16]。在塞拉多地区，连续接茬种植和较长的播种期有利于烟粉虱在大豆、菜豆和棉花上发生 [10]。在阿根廷，国家农业技术研究院（INTA）在温室番茄上把丽蚜小蜂与化学防治结合：该处理只施用了 2 次对寄生蜂较安全的药剂，单用化学防治则施药 5 次 [17]。

10. 田间操作顺序

• 根据「蛹」识别种类；防治困难时，送检烟粉虱隐种。
• 干净开局：无虫种苗，清除杂草和残体，温室装防虫网。
• 每周用黄板和固定叶位计数监测，从田边查起。
• 与当地农技人员商定防治指标；粉虱传播病毒时，指标要更低。
• 按最长约 30 天规划窗口，每个窗口一种作用机理，至少准备三个有效分组；新烟碱类种子或土壤处理算作一个第 4 组窗口。
• 针对敏感虫态施药，喷到叶背，优先选用选择性产品和生物制剂。
• 检查防效，失败就换分组；作物、用量和间隔期以当地标签为准。

常见问题